再见,兰若寺,指尖的兰若寺画角声里,我曾与师妹踏碎月色,与知己共煮江湖酒,那些在黑山老林抢BOSS的夜晚,在帮派频道插科打诨的清晨,像NPC的台词一样刻在记忆里,如今现实的风吹散了像素的江湖,帮主解散了帮派,师妹退了游,点击注销时,系统提示“角色将永久消失”,我忽然想起初入游戏时,兰若寺的晚霞正红,像极了那年夏天的黄昏,江湖路远,各自安好,这盘下了一半的棋,就让它留在兰若寺的月光里吧。
又一次点开倩女幽魂手游的图标时,熟悉的兰若寺背景音乐突然变得有些遥远,屏幕上,宁采臣提着灯笼走在青石板路上,小倩的白色身影在柳树后若隐若现——这是我玩了七年的江湖,手指悬在“账号注销”的按钮上,犹豫了三分钟,最终还是按了下去,客服电话里,机械的语音确认“删除后将无法恢复”时,我竟没有想象中的慌乱,只是突然想起七年前,那个捏着新手剑、在新手村被野怪追得满地图跑的自己。
入坑:2016年的夏天,和室友一起“闯江湖”
2016年我大二,宿舍四个女生凑钱买了四台二手电脑,辅导员查得不严,晚上就偷偷开黑,室友小林拉我入坑时说:“这游戏里能捏脸,还能穿漂亮的衣服,比看剧有意思!”我捏了个“素问”女医,给自己取名“半夏”,取“生半夏,有毒,但也是良药”的意思——那时总觉得,游戏里的自己就该是又飒又拽的。
新手村是“蒲家村”,我握着系统送的木剑,对着鸡砍了半小时才升到5级,小林玩的“刀客”号叫“大刀王五”,每次我被野怪围住,她就骑着马从长安城冲过来,一刀砍开怪群,喊:“别怕,姐带你!”后来我们加了帮派,帮主是个温柔的姐姐,叫“兰若寺的猫”,每天在帮派频道发红包,教我们怎么“摆摊”,怎么“合成装备”。
第一次去长安城,我站在朱雀桥上看烟花,系统提示“和玩家‘大刀王五’共度良辰”,小林在宿舍那头喊:“你看!我们俩的CP特效!”那天晚上,我们俩对着屏幕傻笑了半小时,觉得整个江湖都是我们的。
江湖:那些熬夜刷副本、攒银子的日子
后来我们开始组队刷副本。“黑风山”的BOSS“黑山老妖”卡了我们三天,每次都差一点就能打死,结果被一个路过的“异人”号“秒了”,帮主“兰若寺的猫”看我们沮丧,特意开了“帮派副本”,带着我们十几个兄弟一起刷,那天晚上,我们打了两个小时,终于爆出了我想要的“霓裳羽衣”——淡粉色的裙子,裙摆绣着兰花的图案,穿上后走路会飘花瓣,我激动得在帮派频道刷屏:“谢谢猫姐!谢谢大家!”小林说:“以后刷副本,我永远给你当MT!”
再后来,我们开始玩“师徒系统”,我收了个徒弟,是个初中生,叫“小太阳”,每天上线就给我发消息:“师父,今天带我做任务吗?”我带着他跑遍全地图,教他怎么“卡位”,怎么“解控”,有一次他考试没考好,上线就哭,我给他发了2000万游戏币,说:“别难过,等你考好了,师父给你打一套极品装备!”他破涕为笑:“师父,你比我亲妈还好!”
那时候的江湖,好像永远有做不完的任务,攒不完的银子,还有永远聊不完的天,我们会在周末熬夜打“跨服帮战”,赢了就在YY里欢呼;会在情人节一起放“同心锁”,看着屏幕上的“百年好合”发呆;会在“摆摊区”蹲守心仪的装备,一蹲就是一下午,那些日子,像夏天冰镇的酸梅汤,甜得冒泡。
离开:从“每天上线”到“三个月没登录”
去年毕业后,我进了互联网公司,每天加班到十点,上线的时间从“每天三小时”变成“每周一次”,再后来,变成了“三个月没登录”。
有一次我偶然点开游戏,看到帮派群里的消息停留在半年前,小林的号已经“停服”了,她发朋友圈说:“要搬砖了,没时间玩啦。”徒弟“小太阳”的头像灰了,个性签名写着“中考加油”,我自己的角色站在兰若寺门口,头顶飘着“离线30天”的提示,身上的装备还是去年的样子,背包里的“强化石”攒了一堆,却没心情去用。
系统提示“您的帮派等级已掉落至10级”,曾经热闹的帮派频道,现在只剩下系统自动发的“帮派活动即将开始”,我突然觉得,这个江湖,好像已经不需要我了,就像小时候玩的玩具,长大了就会放在角落里蒙灰,不是因为不爱了,而是有了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注销:按下“确定”时,我想起了很多
注销账号的过程比想象中简单,客服确认了三次“确定要删除吗”,我看着手机里的角色——那个穿着“霓裳羽衣”、站在三生石旁的“半夏”,头顶飘着“和师父共度的日子”的称号,背包里还有“小太阳”送的“定情信物”一枚。
突然想起七年前,我第一次穿上“霓裳羽衣”时,在长安城的广场上转圈,有玩家发来消息:“姐姐的衣服好漂亮!”我回了句“谢谢”,心里像揣了颗糖。
想起有一次和小林刷“生死劫”,卡了四个小时,最后还是帮主“兰若寺的猫”带着我们过的,下线后,我们俩点外卖吃炸鸡,说:“以后一定要像这样,永远一起玩!”
想起徒弟“小太阳”最后一次上线,给我发消息:“师父,我要上高中了,没时间玩了,谢谢你,像亲姐姐一样对我。”我回了句“加油,等你考上大学,师父再带你玩”,却知道,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。